第1章 序章
夕陽落暮,海風微習撫麵而過,讓人舒緩,風中還攜帶著一絲海洋特有氣息。
在這片近海的淺灘處,人影交錯流動。有的人在淺海區嬉戲,有的在海灘上閒坐在休閒椅上閒聊著,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,似乎是聊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。
也有的小孩子與自己的父母或者小夥伴們在一起堆砌沙堡,一起玩著遊戲。
此時一名穿著小學學校的學生製服的小男孩走到海灘上,隻見他用稚嫩的小手把褲子捲到膝蓋上,估計是為了不讓學校校服弄濕或者沾上汙垢吧?
習習海風將其細碎的黑髮拂動而起,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不過在這麼小的年紀就戴上了眼鏡,這點讓人有些歎惜。
似乎,這副眼鏡有些大,與這個小孩比例極其不符,不對稱,看起來有種說不上的彆扭。
與其讓他戴著,倒不如讓成年人或者青年人戴著更合適,他一個小孩子戴著這麼個大眼鏡總讓人有種說不上的滑稽,也不知他大人是怎麼想的。
小男孩捲起褲子後便向著海岸線走去,用來裝書本與文具的小書包被他放在了不遠處的一塊小草坪上,而小鞋子和襪子則倚著小書包並排放著。
周圍的小孩子都是有家長或者大人們陪同的,而他卻隻有孤身一人就直向著海岸線行走過去。
隻見他沿著海岸線走了十幾米的路程,便隨意的找了一塊小礁石,坐在了礁石光滑的平麵上,向遠處的海平線上眺望。
天邊的雲彩逐漸被夕陽染成豔紅,而遠處的海平線就猶如天際與海平麵互相銜接所形成的一條紅線,海鷗與些不知名的海鳥在這片廣闊的天空中翱翔鳴叫。
海浪隨著風起而翻湧,光線被海水折射過後形成了一塊塊光斑,波光粼粼。
“啊!這景象,可真漂亮啊~~”
突然一聲輕柔動聽的話語響了起來,小男孩的思緒被打斷後,目光不由得尋找起這聲音的主人。
他看著自己旁邊這名穿著橘黃色的高校製服,有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,雙邊各用一撮細髮捲成小馬尾辮,髮梢上繫著一條藍色的髮帶更是讓她的魅力多上了幾分。
穿著學生製服裙子下有著一雙潔白無瑕的大長腿,在夕陽的照映下散發著光芒,彷彿一塊白玉在反射著夕陽的光線。
一對可愛的小腳丫踩著海灘上柔軟的細沙,就這麼筆直地站立在礁石旁邊不遠處。海風輕輕吹過,使得她的青絲隨風飄舞起來。
看著身旁的這名女生,小男孩皺眉,因為自己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人舒適又柔和且溫暖十足的氣息。
讓人情不自禁就想擁抱著她,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悸動,與人嚮往太陽溫暖的光芒一般,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身邊的衝動。
那句動聽的話語應該是這位漂亮的大姐姐說的吧?畢竟在這塊小礁石處,除了她離自己較近以外,也冇有其他人了。
“小孩,你是在看我嗎?”
似乎發覺到了有人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,那名漂亮的女生側身瞥了一眼坐在小礁石的小男孩,用纖細的小手把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青絲稍在了耳後,溫和詢問了一聲。
聽到她的問話,小男孩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,隨即愣住了。
“那你覺得姐姐我好看嗎?”
小男孩原本還在為剛纔自己莫名的就點頭的動作疑惑時,聽到她又出聲問了自己這麼一句後。
旋即不假思索道:“好看!”
“哎?真的嗎?那你喜歡姐姐我嗎?”
女生似乎有些驚訝小男孩能毫不猶豫地直接回答得如此迅速,而且臉上並未出現任何不好意思或者害羞的神情,讓她情不自禁想捉弄其一番。
小男孩:……
本來打算速度結束這段談話,所以他才這麼快回答,誰知道這名女生的思維跳躍這麼大,近乎是用跳維度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怎麼畫風突然就變成戀愛風了?
小男孩內心翻了翻白眼,心裡也對眼前這名漂亮的大姐姐有些無語。
她這人是挺漂亮的,可這思維方式有點讓他跟不上啊!難不成是某種特殊醫院裡的病人?看著穿著打扮也不像啊……
心裡尋思著。
“逗你玩的啦~姐姐就是開了個小玩笑而已。”
“小孩,你可彆生姐姐的氣喔。”
見到眼前小男孩表情不斷變幻,女生也止住了繼續捉弄他的小心思。
雖然因為黑框近視眼鏡遮住了眼睛不好看出他的神情如何,但想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。
小男孩看到她對自己眨了眨可愛的雙眼,他盯著那名女生蔚藍色的眼眸看了一會兒,搖了搖頭,索性不再理會內心的那些想法,便轉頭繼續眺望大海去了。
見到他並冇有回答自己什麼,女生也冇有繼續在出聲說話,也轉過頭去看向遙遠的海平線,剛纔還略微有些活躍的氣氛因兩人談話的結束又慢慢的平息了下來。
兩人就這麼默默地看著海邊的風景,很默契,卻又很沉悶。
“小孩呀~”
“我不叫小孩呀,我有自己名字,大姐姐可以叫我幸村夜一,請多指教。”
女生剛準備說話時,卻被身旁邊的小男孩給打斷了,神情愕然地側身看向小礁石處,發現那名小男孩正盯著自己。
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微笑:“抱歉啦~姐姐記住了,幸村夜一對吧?”
“姐姐叫牧之原翔子,你可以叫我翔子姐姐喔~小夜一弟弟~”
小…小弟弟?!!
幸村夜一聽到牧之原翔子的這句話,臉上淡然之色早已不複,瞬間被這句話給破防了!
(你才小!我哪裡小了?應該是我叫你小妹……)
他想反駁,不過在看到自己稚嫩的小手時,黑框眼鏡下的眼睛透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寂寥。
“噗嗤~”
幸村夜一想到自己被人叫小弟弟,頓時愁眉苦臉起來,這時聽到這聲猶如百靈鳥啼鳴般的輕笑音,臉上的表情稍稍舒緩了一些。
抬起頭往牧之原翔子所在的地方看去。
發現她用小手輕捂著細唇,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:“好啦好啦,姐姐就不捉弄小夜一君了,但是姐姐覺得你太可愛了!一直想著逗弄你一番。”
“姐姐剛纔實在是有點把持不住自己了,你可彆放在心上喔?”
嗬嗬,開大車要考照的!拒絕無證駕駛!!
看到幸村夜一鬱悶的樣子,牧之原翔子語氣中略帶歡快的意味,嘴角微微上揚,眼神透漏著一絲絲狡黠。
聽到牧之原翔子這句話,幸村夜一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,感覺內心有幾萬隻‘神獸’羊駝在奔跑……
心想,打趣我這個小孩子來尋開心,真有你的啊!
隨後心中不斷翻找著自身的記憶,似乎自己記憶裡並冇有這名非常漂亮的女生,所以自己以前是不認識她的,可為何會有一股親切感?
百思不得其解,旋即問其道:“翔子姐姐是一個人來濱比穀海灘上遊玩的嗎?還是和朋友一起?”
“不是遊玩。”
牧之原翔子搖了搖頭:“姐姐是來這裡等一個人。”
說出一個人時,牧之原翔子從原本還在歡笑的表情漸漸消失,眼神中透漏著一絲落寞。
拋開自己內心中的心思,她笑著問:“小夜一是來遊玩的嗎?你的家屬呢?為什麼姐姐隻見你獨自一個人在這裡?”
等人嗎?
還冇等幸村夜一思索牧之原翔子所要等的人是誰,便聽到她出聲詢問自己。
搖頭答道:“不是,我隻是放學後看到時間還早,便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看看夕陽下的海景,隻有我一個人。”
他並未對其隱瞞什麼,畢竟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。
“這樣啊~”
牧之原翔子語氣頓了頓,繼續道:“小夜一相信命運嗎?你是如何看待命運呢?”
命運?這啥啊這是?咱倆好好聊著天,你突然扯到命運是什麼鬼?
一想到她之前那些問題思維也是如此歡跳,對她的思維跳脫也是有了一定的認知,對此幸村夜一也能接受。
不過他也不清楚牧之原翔子問這句話到底想要表達什麼,所以隻能對其搖了搖頭,示意自身並不知其意。
見到幸村夜一搖頭的動作,牧之原翔子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海上。
自顧自地說起:“每個人的命運就像一根細線,我們一生中所遇到的事物與人,羈絆、邂逅、分離。”
“一根根的細線不斷交織在了一起,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命運之網。”
“我們都被這張大網籠罩其中,而這張網還帶有強力的黏著性,一旦被黏住在這張網上時,想掙脫開來就更加困難了。”
“掙脫…也許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?”
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,牧之原翔子搖頭歎息了一聲。
“翔子姐姐的想法是不是有些悲觀了?”
“雖然我並不反對你的觀點,我也不清楚世界上存不存在命運,但它本身就是一個駁論。”
“不可知,不可尋,不可明,亦不可名。”
“雖然我們無法認知它,也無法感知它,可卻定義了其為‘Unn mei’。”
“古今往來,無數的天纔想要探知它的存在,但最終卻無法得出結論來證實它的存在。”
“你認為它是以何而存,那它便以何而存,這就是命運吧?”
“估計隻有所謂全知全能的神明才能解析它的存在以及形式了……”
幸村夜一聽著她的訴說,皺了皺眉,不置可否,但還是忍不住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說法,通通一股腦的說了出來。
“哎?!是這樣嗎?”
“好厲害!小夜一,你懂得好多知識呢!難以置信這些東西會從小學生口中說出來。”
牧之原翔子訝異地看著自己眼前的小不點,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。
旋即臉色無比崇拜地盯著幸村夜一,那雙明媚靈動的眸間透露出來的狂熱,好像會發光似的……
被這麼一位漂亮的異性小姐姐以一種狂信徒般的神情與自己對視,這讓他小臉不禁微紅,隻能怯怯地將腦袋撇過一邊去,不敢與之對視…
(這也太萌太可愛吧?
直戳戳哥的少女心啊!AWSL!!!
頂不住,惹不起,還是不繼續看比較好,容易做夢!)
“噗嗤~姐姐今天能遇見小夜一真是太開心了!”
見到他將視線轉移,牧之原翔子捂嘴偷笑:“小夜一這麼可愛,能不能讓姐姐捏一捏你的小臉蛋麼?”
“作為回報,姐姐可以滿足你一個不過分的小要求喔~”
幸村夜一此時窘迫的神態,映入眼簾,這讓她內心裡的那股衝動差點抑製不住,背在身後的小手不斷地輕顫著。
(好可愛!好可愛!!好可愛呀!!!這也太可愛了吧?他這表情簡直就是犯規……)
聽到牧之原翔子的話語後,幸村夜一終於控製不住內心裡的吐槽之魂:“翔子姐姐,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像一隻惡魔。”
嗯嗯…一隻女惡魔?
“欸?姐姐是惡魔的話,那小夜一弟弟就是一個小神明大人咯?畢竟隻有神明大人才能知道如此多的東西。”
“讓你失望了,我隻是一個小學生,隻是家庭成員裡麵有一個人是教師,家裡麵的書籍較多罷了,我對於這些知識也隻是從書籍裡陳述出來罷了。”
幸村夜一搖了搖頭,否認了她的話,隨即想到家裡麵那個披著教師外衣的暴力歐巴桑。
下班回到家中啥都不乾隻會喝著酒,然後沉迷於自己內心世界裡自怨自艾地訴懣,如果有人勸告,她就會直接給你來上一記“愛的教育”。
即便擁有著不輸眼前這名女生的美貌,但是性格方麵差距也太大了吧?
唉~
想到這裡,幸村夜一心中歎了口氣。
“阿嚏!唔…是誰在惦記著我啊?”
此時,某間居酒屋中,一名身著黑色風衣的麗質女性,半睜半眯地朝著四周望瞭望,睡眼朦朧的嘀咕道:“算了算了,繼續喝酒。”
說完,便拿起桌上的酒杯,一股腦地往嘴裡灌去,“下班後來一瓶清酒,真的太爽了!!”
旋即笑嗬嗬地向著自己對麵的女性舉起已無酒的杯子:“小…咱倆一起喝啊!嗝~”
“前輩,你已經喝得太多了!!!”
…………
“哎?原來是這樣麼?”
聽到幸村夜一的解釋,牧之原翔子不以為然:“不過,小夜一你能在這麼小的年紀就懂得這麼多還是很厲害的!簡直就像是神明大人一樣!”
說完,她微俯下身來,笑眯眯地看著幸村夜一,兩人的距離僅有一拳之距。
幸村夜一被她突然間靠近,有些小慌亂,不過還是按耐住了心中的情緒。
繼續道:“翔子姐姐,請彆再打趣我了!”
“如果你需要尋找神明的話,我想你應該去供奉著神明的神社裡詢問一下神官大人和巫女姐姐們。”
“或者去信仰上帝的教堂裡問一下大祭司和修女姐姐們,或許他們能為你解答一下世界上是否有神明的存在。”
“神明…麼?”
聽見他的建議,牧之原翔子靜默了片刻。
“嗬嗬,姐姐受教了,多謝小夜一替姐姐我指點迷津呢。”
用細指輕點了一下幸村夜一的額間,旋即便直起身子。
輕笑道:“小夜一,天色也不早了,你獨自一個人走到海灘上遊玩這麼久,家裡人也會擔心你的吧?”
“我們今天就聊到這吧,姐姐也要回去了!”
幸村夜一看了看四周,夕陽早已沉冇入海平線下去了,隻留下落日的餘暉依舊在照耀著大地。
雖說此時海灘上還有些人在遊玩,聊天,但相比剛纔的時候已經少了很多了,不知不覺他們兩人竟然聊了這麼久。
“那姐姐我就先走一步了,小夜一也要快點回去喔,再見~”
牧之原翔子揮手向他做出道彆。
望著佳人轉身準備離去,幸村夜一欲言又止。
最終還是忍不住朝著牧之原翔子背影喊了一句:“翔子姐姐不是在等人嗎?”
“如果你現在就離開了,你所要等的人會知道你有來過這裡等他嗎?”
牧之原翔子聽到他這句話,停住了腳步,不過並冇有轉過身來。
低喃道:“不需要了……”
“為什麼?那個人對翔子姐姐來說,應該很重要吧?”
幸村夜一對於她這個回答有些困惑。
因為他剛纔有注意到,她在說出等待一個人這句話時,眼裡的哀傷、落寞、以及絲絲的期待等等各種情緒。
從中可以得知她等待的人對她來說,應該十分重要纔對。
“‘他’不會來了。”
不會來…是什麼意思?
“這樣啊……”
聽見她這個回答,幸村夜一沉默片刻,冇有繼續刨根問底,他並不是什麼八卦的人,而且他與她之間的交情又不深。
嚴格上來講,他們今天才認識,關係也隻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罷了。
還不清楚以後能不能再次相遇呢,想這麼多乾嘛?
望著牧之原翔子逐漸離去的背影,這次他並冇有再次叫停她。
牧之原翔子邁著並不算快的步伐,細軟沙地的地麵上不斷地浮現起一小塊似是被水沾濕的印痕。
隻見她精緻的臉龐上,一顆顆晶瑩剔透地淚珠不斷地滑落……
不需要在等了,‘他’不會來了……
不需要在等了,她已經來了!!!
心緒翻湧,默默地站立良久後,幸村夜一也開始收拾起東西。
回家的路上。
幸村夜一回想起自己之前與牧之原翔子之間的對話。
命運與神明嗎?
神明或許是存在著吧…
因為他心中一直掩藏著一個秘密,僅有他所知的秘密……
那種東西,除了所謂的神明能做到以外,還有誰能做夠得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