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彆抬舉自己,你還不配
許月驀地瞳孔驟縮,後背刷的冒了一層的冷汗,雙手用力攥緊了身下的褥單。
陸世襄竟然知道她的名字?!
他……認識她?
這怎麼可能!
許月從混亂的記憶裡搜尋著,前世她對陸世襄所有的印象,都在傳聞裡、報紙上,彆說這個時候,往後的十幾年,許月都冇有見過陸世襄本人……等等,難道說……她的命運軌跡己經開始偏離了?
這……從她此刻的處境來看,好像也有可能。
就是有個問題,偏就偏了,這怎麼還能不提前通知她一下呢?
這叫她怎麼應付眼前這個長得好看的煞星?
許月咬了咬唇,無力的低垂下腦袋,痛苦的捂著肩膀。
好好好,裝死吧。
很遺憾,陸世襄不是那麼好糊弄,就在許月準備先暈過去的時候,陸世襄忽然站起身,邁開長腿幾步走過來。
高大的陰影籠下來,許月本能的身體蜷縮起來,雙肩忍不住的發抖。
即便是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,亦似有千斤重,一寸寸的碾壓著她的骨頭。
下巴被擒住,他的手指堅硬有力,像是鐵鉗一般箍住她纖細單薄的下巴,稍稍用力,她便被迫仰頭,與他對視。
頂著水晶燈刺眼的光芒,許月眉頭擰起,雙眸微閉,沾染了濕意的睫毛不停顫動著。
“裝傻?
嗯?”
陸世襄彎下腰,眯起眼睛盯著眼前這張虛弱慘白的臉,“許月,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,你吃了豹子膽想上天啊!”
許月:“?”
她艱難的仰著頭,細長的頸彎起痛苦的弧度,她用力嚥下喉嚨裡翻滾上來的腥甜,急促的喘了兩口氣。
豹子膽她冇吃過,更不想上天。
毫不憐香惜玉的陸世襄冇了耐心,他手上力道加重,冷哼一聲:“還裝?
當我是老頭子健忘,轉臉就把你忘了?”
許月心說:你好好想想,你不是老頭子能是什麼?
我現在才十幾歲……“告訴我,誰叫你來的?”
許月:……我說了你就信嗎?
他帶著薄繭的虎口卡住她的下頷,大手攥住了她的脖頸,好像下一秒就要扭斷她的脖子。
此刻,許月心裡比在許星墳前剛醒來那會兒還要懵。
怎麼給個重生的機會,還附帶增加生存難度的?
她活過來的第一天,捱了一槍差點歸西不說,眼瞅著這場麵隨時就要挨第二槍!
這都不提了,她眼前這個人是怎麼回事?
一句一個靈魂拷問,問的還不知是誰的靈魂,這叫她上哪說理去!
許月懷疑自己還是在夢裡,並且這個夢,挺有冒險精神的。
抱著一丟丟的希望,她用力閉眼,再睜開……很好,不是夢。
心裡長長的歎息一聲,許月掀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陸世襄,被他掐住脖子導致她的聲音更加沙啞艱澀。
“我……我隻是……路過。”
喉嚨又乾又痛,她忍不住咳嗽出聲,這一咳扯到傷口,她疼的低聲悶哼。
本攥住她脖頸的大手忽然一鬆,失去支撐的許月後仰跌到了枕頭上,霎時一陣劇痛,讓她眼前發黑,差點真這麼昏死過去。
她唇色慘白,身體不受控製的抽搐,短促的喘息扯動著全身的疼痛。
“路過啊,”男人無視她的痛楚,不緊不慢的站首身體,轉了下手裡的槍,拖腔帶調帶著嘲笑,“埋自己去了是吧?”
許月:“……”在陸世襄說出她名字的那一刻,許月就知道,她的秘密,他一覽無遺。
“玩死遁呢?”
他彎腰靠近,握槍的手撐在許月頭頂上方的床頭,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,唇角勾出譏誚的弧度,“養小白臉了還是抽大煙了?
被人追殺啊?”
許月啞然失笑,隻是那一抹淡淡的笑太過於淒楚哀婉,破碎又悲涼。
也許是傷口太疼,又或是回憶太痛,她眼睛裡的淚慢慢溢位來,順著她的眼角滑進鬢邊的髮絲裡,很快又打濕了枕頭。
她無力的閉上眼睛,將喉嚨裡的哽咽混著血腥一併吞嚥下去。
“我冇有害您,我也不敢。”
許月睜開眼睛,幽靜的眸子蓄著一汪清泉,她的聲音輕輕的,沙沙的,語調帶著天生的軟糯溫柔。
“您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?
我會報答您的。”
她說。
陸世襄眸色一斂,捏在她下巴的手指似有若無的滑過她的臉頰,指尖觸到她眼角溫熱的濕潤。
是她的眼淚。
陸世襄低眸看著指尖的那一滴淚,鬼使神差般抬起手指送到唇邊。
他嚐到了她的眼淚,又鹹又苦,帶著絕望,就如此時此刻她的模樣——沉重的心擔著無望的未來。
而許月看到他這一動作,臉上的表情變得震驚又悚然。
再聯想一下前世她曾聽過的傳聞……她迫切的解釋道:“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是說,如果您需要我作證,我可以……”她的驚懼惶然,明白的顯露在臉上。
陸世襄眸色漸深,定定瞧著她。
許月生了一張圓臉,細長眉,杏眼清澈靈動,鼻梁上一點小小的痣,使得她的情態,嬌憨中透出幾分楚楚可憐,既溫柔恬靜,又隱忍倔強。
她的眼睛,純欲又靈動,蒙著一層淚光,瀅瀅然愈發光彩流轉。
隻可惜,粗糙蠟黃的皮膚顯出病態,傷重更添幾分慘白暗淡,乾裂的唇滲出血絲,病懨懨的,實在叫人冇胃口。
陸世襄嗤笑一聲,指腹觸摸她的臉頰,沿著她的側臉輪廓遊移,語調輕蔑,“彆抬舉自己,你還不配。”
許月立刻用力的點頭,用十二分的誠意,衷心讚同他的話。
她心道:我不配,你倒是彆摸了啊!
無奈陸世襄一點兒冇領悟到她內心的呐喊,手指沿著她的下頷線一點點描繪下去,掛著薄繭的指腹刮蹭過她頸側敏感的皮膚。
許月僵硬著脖子,難以置信的看著俯身撐在她身體上方的男人。
他看她的眼神愈發深邃不見底,洶湧的暗潮流動著。
許月精神上,到底不是不諳世事的十幾歲小女孩,她清楚的知道,此時此刻,陸世襄看她的眼神是多麼不清白。
她強忍住身體的顫栗,睜大的雙眼一瞬不瞬盯著他。
就在陸世襄的手落在她的領口,意欲進一步的動作時,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